开不开心
后半夜,魏知珩接到了一通电话,和他料想得分毫不差。
到了次日清晨,红门会接到了推迟选举的消息,吴同佬遭受袭击的事情已经传开,遗体暂封存在殡仪馆中,闹得人心惶惶。这种时候,冯磊迟迟不现身,以借口处理最近台北港重建的项目和调查吴同佬死讯为由,封住了悠悠众口。
灰鼠和几个太阳会的骨干陪着他一起跑上跑下,忙得焦头烂额。
反观另一边,何栾勤则显得悠闲得多,两天的时间,特地跑了趟韩国谈生意,回来的时候春光满面。
这些事文鸢从魏知珩口中听说了不少,她只知道红门要发生大事了,更为具体的内幕,概不知情,也不感兴趣。唯一让她感到奇怪的便是周旋在两人之间的陈鹂。
似乎自从上次赌场一别,她就再也没听过她的消息。
“她...死了吗?”文鸢不确定的问。
“这不重要。”
魏知珩草草地转移话题,不告诉她纯粹是不想亲手打碎她美好的梦,自从上次文鸢反应极大后,他就没打算再让她看下去。不就是一个牺牲品罢了,不值得她这样惦记。
然文鸢不依不饶:“死了吗?”
这点儿他倒是没了解,好像被关进了什么精神病院,不过他睨着她:“干嘛那么好奇别人的事,不如想点好的,上次的礼物我给你带来了。”
“什么?”文鸢不解,她没说过什么礼物。
“到时候你就知道。”魏知珩神神秘秘地刮了下她的鼻尖,宠溺道,“好了,趁还有两天留在台湾,我陪你再逛逛。”
这几天文鸢过得十分无聊,自从吴瑶离开之后,她便是孤身一人。听见他要带自己出去,文鸢没做什么反应,只说随便。
难得一次听见她提要求,魏知珩心情大好,说什么都答应,叫她穿得好看点。
男人坐在沙发上等她换衣服的时间抽空看了场赛马,等到文鸢换了身休闲的连衣裙出来,眼底闪过一丝晦色,几步路的距离,目光一刻也没从她身上挪开过。
“我换一件。”
“不,很好看。”
今天魏知珩一个人也没让跟着,拿走桌上的钥匙亲自开车,带着她出行。
上了副驾驶,文鸢一边系安全带,问:“你确定我们现在还可以出去吗,上次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会不会有警察....”
“不会再发生这种事,这也不是我们该考虑的范畴。”魏知珩斜眼瞟了一眼正翻下车顶镜子的女人,哼笑了声。果然没有哪个女人是不爱美的。
文鸢彻底闭嘴了。
今天的天气还不错,昨天下着雨,现在就万里晴空。魏知珩带着她在市区里吃完饭,车子便一直往市区外的路线开,不知道开了多久,文鸢已经在车上睡了一觉,醒过来的时候车子还在行驶。
她感到有些口干舌燥,顺手拿着副驾驶的饮料打开喝,润完了嗓子才看窗外。
他们走台102线,一条上山的海景路,顾着睡着的时间,错过了不少风景。
文鸢转过头,车窗的玻璃倒影上,是男人的侧脸。
上天给了他精致贵气的皮囊,偏偏附带一颗烂透的心脏。不知是不是刚睁眼还不清醒,文鸢恍恍惚惚地回忆起很多事,她很少能这样安静地跟他待在一起。上一次还是很晚了,魏知珩赶回来吃她做的越南粉。
那时,她问了魏知珩一个问题。
魏知珩是怎么回答的,他只是笑,反问她:“如果是呢。”
答案呼之欲出,文鸢却有些不敢相信,如果....如果他曾经有这样的出身,那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看得出神,丝毫不觉魏知珩已经转过了头。
“在想什么。”
“在想你究竟是谁。”
居然还在想这个,魏知珩失笑,手指断断续续地敲打着方向盘,突然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文鸢,在你眼里,我是什么人。”
“你可以回答好人,或者坏人。我不会生气。”
文鸢紧盯着四周的风景,唯独不看他表情:“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
“大概你认为,我连人都算不上。可是有人天生就十恶不赦吗?不是的,我告诉过你,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东西。”
文鸢沉默不语,她不是什么纯良的傻白甜,跟在魏知珩身边见过了那么多冠冕堂皇却又丑恶的嘴脸,不会认为这个世界有绝对的公平与正义,可是,有人坏到透顶是真。
他将手肘抵在车框边,偏头,撑着脸细细打量她:“人能成长到什么地步取决于他自小赖以生存的环境,所以没有所谓的黑白对错,只有适者生存这四个字,所以文鸢,你不能对我抱有偏见。”
文鸢被他一番长篇大论说得还不了口,她抿唇:“可是没有人逼着你杀人。”
“你怎么知道没有?”魏知珩挑挑眉,刻意引导,“也许是我有苦衷呢。”
“就像你出生以来就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力一样,我也没得选。”
文鸢心脏紧紧被揪住,她低下头,长长舒了一口气。跟他待久了,思想也会被腐蚀,竟然有那么一刻,她是动摇的。
“睡吧。”魏知珩抽出手来摸摸她的脑袋,“到地方了我再叫你。”
文鸢靠着座椅,魏知珩帮她调了最舒服的模式,方便她能安心入睡。她看着窗外的风景,陷入了沉思,连什么时候睡着都不知道。
醒过来的时候,身上盖着外套,她迷茫地揉了揉眼睛,环视一圈,看见男人双手抱胸,也躺在主驾驶闭眼休息。
文鸢深呼了口气,蹑手蹑脚地想拿开外套找水喝。一动,旁边的人就醒了。
魏知珩眯了眯眼,抬手打开头顶灯,贴心地拿了瓶拧好瓶盖的水给她。看着人喝饱了才拿过来,毫不嫌弃地喝完了剩下的半瓶。
看着他喝自己喝剩下的水,文鸢欲言又止:“我、我的。”
“一瓶水都不让喝,这么小气。”
魏知珩不旦喝得干干净净,还把瓶盖拧成了一团,当着她的面扔到了后座去。
“....”文鸢无话可说。正当她要询问这里是哪,男人下巴指了指,叫她下车。
解开安全下车,文鸢揉着眼睛疑惑地跟着他走,走了几步,魏知珩忽然转过身看她。
在她的眼前,是望不尽的海,他们开了不知多久的路,此刻正是夕阳垂幕时。而脚下就是万丈的深渊悬崖,她站在悬崖峭壁之上,俯瞰着飞鸟翱翔,与金黄一片的大海。
海风吹过来的时候,风是凉爽宜人的,耳边全是海鸟与海浪拍打礁石的叫声。
呆在这里,再焦躁的心也会瞬间安静下来。
文鸢放下揉眼睛的手,呆呆地站在原地。魏知珩的身体恰好挡住了快要垂落的太阳,夕阳的光晕让他轮廓此刻变得柔和亲人。
人只有站在广袤天地的时候才会觉得自由。魏知珩以为,这是她想要的。
他笑了下,双手插兜陪她欣赏着落日余晖的景色。
女人慢慢在他身前,被从后拥入怀中,用最缱绻的情人姿态在耳畔轻声哄着。
“文鸢,你还想要什么呢?任何你想要的,都要亲自说出口。”
“回到了仰光,我会让你快乐的。”
“.....”
她想要什么,文鸢望着茫茫海面,不做任何挣扎。她究竟想要什么呢,他又想要什么呢?
魏知珩说,要把所有珍惜的宝贝都捧到她面前,他只要她真的开心。
“所以啊,文鸢,今天开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