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你记着
昨天晚上魏知珩回来得很晚,回来了没着急洗澡,先休息,坐在椅子上静静看着熟睡中的女人。
借着床头灯,他俯身凑近想看清楚点,文鸢却像感知到什么危险,漂亮的眉头拧得死死地,手指紧紧抓着枕头,好像是做噩梦了。
他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虽然没沾上血,但是在外面待久了难免染上一些肮脏的味道。而这个味道,魏知珩慢慢离远了,把她手指一根根掰开,才抽身而去。
这个味道,文鸢不喜欢。
睡梦中的女人眉头慢慢舒展开,过了很久,梦里嵌入了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将她层层紧密包裹,这层力量滚烫又窒息,还透着一股沐浴的清香。
诡异的是,文鸢在折腾了那么一大圈后,竟然被这香味哄睡得格外香。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9点半,阳光恰好照进落地窗,暖烘烘地,是这一天之中最舒服的时候。
她感觉自己腰间搭着一只手,手的主人将脸埋在她头顶,呼吸沉沉。
文鸢一动他就醒了。
“怎么起这么早。”魏知珩把人揽在怀里,声音含糊,大手下意识地往裙摆里钻,“再睡会。”
“不睡了,我要起床。”文鸢连忙挣扎着起来,一动,脚上有些隐隐作疼。
听见嘶哈一声,魏知珩瞬间醒了。
他坐在床头,双手抱胸,看着身残志坚的女人正在尝试下床。
明明大活人一个就在这,连开口帮忙都不知道说。
“啧。我真是搞不懂你。”魏知珩终于忍不住,在她差点儿摔下床时,伸出手扶住,“长了嘴巴是不知道叫人帮忙吗?让别人看见还以为我虐待你了。”
大手拽住她胳膊,文鸢回头,男人半张脸沉浸在阴影里,漫不经心地瞧着她。
“这是小事。”
什么事发生在自己身上都是小事,魏知珩半点儿没看出她惜命,对别人倒是好得跟再生父母一样。有时候他都搞不明白,到底哪来那么多人值得她去救?是不是路边的阿猫阿狗都能有牵扯,一点都不替自己考虑。
魏知珩将她打横抱起,一起去洗漱,嘴上还没停下数落的话,开始针对昨天的事情算账:“你每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能不能告诉我听听。”
“你这什么意思?”文鸢略微蹙眉。
魏知珩冷笑两声,扯过毛巾垫在冰凉的洗漱台上,把人放下。他凑近,双手撑在她腰间两侧:“我昨天跟你说的话,记住了没有?”
文鸢默默地侧身拿洗漱杯挤牙膏,刷了两口,含含糊糊地回他:“我知道。”
她不仅帮自己弄好了,还帮他也弄了,希望他能闭嘴。
魏知珩看着她讨好递过来杯子,轻哼了声:“要是记不住,下次你也不用再出门了。”
凭什么不能出门,要本事把她腿砍了,一辈子拿锁链锁着。文鸢看见他的脸就烦,偏过头刷牙,嘴上诚实:“哦。”
吃完早餐了,文鸢扭伤的脚踝本没什么事,随便擦点药就能好,魏知珩却不允许她乱动,看着面前帮自己擦药的男人,文鸢想挣脱也挣脱不开,只好任由他去。
“我真没这么…..你不用这样。”
魏知珩根本不管,去哪都亲自抱着,最后叫时生推了个轮椅进来。
“这….”
望着面前的电动轮椅,文鸢倒吸一口气,脸色尴尬,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摔断了腿,没必要这样,真的,她没有到截肢的地步。别人会怎么看她。
魏知珩不以为然:“你都敢把腿都摔成这样,还怕别人笑话你?”
轮椅被推到她面前,时生蹲下身调试着最舒服的模式。他抽空看了看女人的脚,纱布下面的伤口没出血,大概是已经愈合了,甚至看不到伤口。昨天请来的医生,一个也没派上用场。
调好了档位,时生起来:“可以了。”
为了能出门,文鸢最后还是坐上了轮椅,这种不需要自己走路的感觉,她握了握手柄,感觉奇妙。
人接受新事物的速度很快,魏知珩压根不用操心她。没一会儿开着轮椅自己走了。
一走,赋生便错身,看着昨天还要死不活的女人今天就坐在了轮椅上,诧异地瞄了两下,轮椅进了房间。
他扫荡过来,时生默不作声。
“又出什么事了。”
赋生赶忙过来说刚得到的两件事:“何栾勤给我们发出了邀约消息,地点就定在信义计划区。”
“信义区?”魏知珩来了兴趣,让他继续说下去,“在哪。”
“台北。”
“….”魏知珩看死人一样,抬脚就要踹他。
赋生立马闪开,不敢不开玩笑了,切入主题:“何栾勤做金融发家的,杀回台湾后,斥巨资在信义区收纳了一整栋金融大楼,相当于他在台湾的大本营,他说,山口组的人也在,请我们续日本的约。”
有个事情,赋生不明说,魏知珩未必不清楚。何栾勤那么聪明,美藤真信没直接了当告诉他,他未必就不会自己去深究魏知珩的身份,有些东西要刨根问底去查,也不是一点风声没有。
在这种节骨眼上涵邀合作,不难猜心思。
“既然何老板都这么诚恳地邀请了,不去的话太不礼貌。”
“是。”
魏知珩看他迟迟不说第二件事,拿起桌上的水果不耐烦地砸过去:“去了趟日本嗓子让人毒哑了?”
不是被毒哑了,是赋生不太好开口,一时有点儿为难。毕竟阿蟒这点不入流的请求,他怎么好说出来。
“是…..”赋生有点难下口,“阿蟒提个事,问文小姐能不能见一见吴瑶。”
“吴瑶?”听着是个女人的名字,魏知珩脑子转了一圈也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是谁。”
赋生说:“吴同佬的孙女,阿蟒的女儿,也就是昨天晚上一起被救的那女孩儿。说马上离开台湾了,怕见不到,要亲自谢谢文小姐。”
“阿蟒什么时候有女儿了。”昨天晚上的事,魏知珩听了就想发火,“让他滚过来说。”
这不是怕当面说被砍么。没当面说了都这副脾气,要是面对面还了得。
赋生呵呵,只负责把话带到:“他请了17k那个女人过来拿脑袋担保不会出事。”
魏知珩想也没想就要拒绝,什么阿猫阿狗都闻着味追上来,尽找麻烦事。只是还没来得及拒绝,有人先他一步说话:“可以。”
室内目光追到说话的人身上。
轮椅上的人已经站起来,面色淡淡:“反正我一个人在这里很无聊。”
女人逃跑的次数太多,这已经成了一条不可逾越的红线,任何接近的人都值得考究。魏知珩危险地眯起眼:“现在外面很危险,你不知道?”
文鸢仍不改态度,拿最初的话压他:“你说过,不会限制我的自由,任何事情只要我想就能够去做,你要骗我吗?”
室内气氛陷入低压。
魏知珩简直气笑了,这话确实是他说的,但也得分情况。昨天晚上才闹了那么大一出,不在身边,他怎么可能让乱七八糟的人再接近。
“如果我说不可以呢。”
文鸢直视着他,一字一句:“那我也不会顺你的意,现在你没什么好威胁我的了。我已经想明白了。”
真是油盐不进,魏知珩气地冷笑一声,真可以啊,都知道反过来威胁他。
“行吧。”魏知珩双手一摊,当着她的面吩咐赋生给阿蟒打电话通知,把人接过来,在此之前要把人查的彻彻底底。做完,转过头向文鸢履行承诺,“小鸢,我得承认你真聪明,选择了一个对自己最有利的时间来跟我谈判。我没法拒绝呢。”
“谢谢。”文鸢说。
魏知珩扬眉:“谈判都知道要有利益,说这些没用的还不如过来亲我一口来得实在。”
文鸢驱动着轮椅到他身边,缓缓伸出了手。男人挑着眉头等待她的动作。其他人都默契地背过身。
魏知珩眯起了眼睛,然而,等到的不是落下来的吻,胸前的领带被一股力道扯了扯。
他睁开眼,不悦地看着她。
文鸢帮他整理着松散的衬衫,规规矩矩地扣上了扣子。
这样子,跟慧手的贤妻良母一样。
“就这样?”魏知珩问,“我是这么好收买的?”
语气虽然不善,但从他放松的状态来看,是很受用的。文鸢微微点头,随口敷衍他:“下次补上。”
“行,那就下次。”魏知珩吝啬地捏了捏她的脸,“我帮你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