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我吧

  文鸢愣在原地。
  放障碍物的包厢怎么会有人?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而不远处,把手在走廊口的保镖见她脚步踌躇,便询问她怎么了。
  她贴着耳朵听,发现什么声音都没有,转过脑袋,把人喊过来。
  “发生什么了?”几个保镖不敢耽误,立马过来。
  门内,吴瑶眼泪哗啦啦地流,哭又哭不出,身上的裙子也被扯得七零八碎,整个人被挂在窗户边,要不是死死用脚勾着窗台,早就被扔下去。
  吴瑶绝望之际,突然,嘭地一声响!门被一脚踹开。
  她惊吓过度,惶恐地望着门口的方向。看见一个逆转走廊光的身影,又高大又健硕,发现屋里的人后,厉声喊住:“你们在干什么!”
  发现踪迹泄漏,劫匪登时破罐子破摔,拿枪抵着吴瑶的脖子,威胁不许人过来:“再过来老子一枪崩了她。”
  躲在保镖身后的文鸢才认出那个女孩儿是谁,亮枪的一瞬,文鸢被两个保镖护送从走廊离开。
  就在此时,走廊的尽头的电梯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文鸢心头蓦地一慌,连连后退,不肯再往那条离开的长廊走。
  长廊连接着电梯,要回宴会厅必须穿过它,再拐一拐弯。这也意味着,这条路四通八达,任何人都可以进来。
  事实验证了她的猜想,倒退的两步,拐角的墙边没见着人,先露出两把锃亮的砍刀。
  来人七八个,有人持枪,有人拿着砍刀,一见他们像是猫见了老鼠,直挺挺冲来。
  文鸢被这一幕吓得呆滞住,很快,被保镖以迅雷之势扯着跑:“文小姐,快走。”
  他们寡不敌众,除了跑去找援军没别的办法。
  保镖将她推进个空房间里,给了她一把枪,嘱咐她不要说话,便守在门边打电话找支援:“没事,这一层楼都是自己人,很快就会有人过来。”
  “你们先打电话吧。”
  文鸢强忍镇定,没想自己到哪都能碰上这种倒霉事,还好没有早半分钟走,否则就跟那群人迎面撞上。
  然而这群人有备而来,早就把守在附近的人支开。
  门边猛地砸进一把砍刀,将门板砍了个稀巴烂,也将躲在门后的人砍了个正着,随即,手机应声落地。
  血汩汩地从男人身上冒出,门被大力破开。
  文鸢惊恐地望着那些破门而入的劫匪,吓得不停后退。前面还有个保镖挡着,她用最快的速度爬到窗户边。
  房间位于三楼,楼下有顶帐篷,下面车流多,跳下兴许不会死。可要是不跳,面对这群凶狠的歹徒,必死无疑。
  身后的房间里砍刀打砸的声音十分骇人,她奋力爬上窗台,没更多的时间犹豫。
  正准备跳下去,转头就看见相隔一个房间外,被推到窗台边上的女孩儿。
  女孩儿同样看见了她,哭红着脸,看见她的一瞬间是惊恐。这么高的地方,要是跳下去,肯定会死的!
  她们没有多想的时间,身后就是洪水猛兽。
  千钧一发之际,女孩儿听懂了文鸢点头的动作,用最大力气挣脱出来,鼓起勇气一起往下跳。
  “跳!”
  嘭一声,下面一排的雨棚,她们成功砸在上面。
  楼下人不多,看见这一幕,全都惊得合不拢嘴巴。有人跑远了拿着手机拍照,有人则吓得去电话亭报警,看着大阵仗,愣是没一个敢上前去帮忙。
  文鸢从雨棚上滑下来,跑去接她。
  吴瑶娇生惯养,一点小磕小碰都受不了,疼得龇牙咧嘴:“呜呜,我疼,我好疼啊,你扶着我。”
  来不及多想,文鸢扯着她的胳膊把人搬走:“忍着点。”
  本想走回酒店里找人,哪知扭头的功夫,文鸢看见有车子往她们方向撞过来。
  从她们落地就有人悄然盯上。
  吴瑶发现她把自己往旁边一推,没有任何防备,两人摔倒在垃圾桶边。她疼得受不了,手想抬起来,可根本动不了,还把她背在身上的小挎包摔得脏兮兮,这个包是她专门叫人在日本抢购才买到的绝版,现在脏得不成样。
  “这些混蛋!我不会放过他们的!”吴瑶恶狠狠地放话。
  车灯一照,往她们方向而来,文鸢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扯着吴瑶飞奔上了旁边一个刚下乘客的计程车。
  一上车,司机刚打盹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问她去哪:“小姐,你这么急匆匆要做什么。”
  “你先把车开走。”文鸢急得恨不得上去抢方向盘。
  才说完话,车屁股被人猛地撞了一遭,吓得司机立马清醒过来,开窗扭出脑袋暴脾气:“赛你母,白痴啊!谁把我停在路边的车子追尾了?”
  脑袋扭出来,看见后面窗户外亮出的枪,司机登时一哆嗦,立马把脑袋缩回来:“他妈的衰烂运气,一出车就碰上群肖仔。”
  后座的女人把半个身体凑过来抢他方向盘:“你不开我来开。”
  “喂喂小姐,你这样子被拍到我是要罚款的。”司机不许她乱动,文鸢语言不通怎么都跟他沟通不来。
  座椅上的吴瑶抱着包呜呜咽咽,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来。
  她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情,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虽然十二岁之后她就知道阿爹是黑社会,可没有人敢这样对她,不管是出门在外,都是恭恭敬敬,那些五大三粗的人都很怕阿爹,可威风了。
  这会儿,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蜷缩着身体,怕窗外有人过来:“姐姐,你会保护我的吧,我好怕那些人。”
  文鸢侧头,车子忽然一脚油门下去,轰然开走,把她从座椅上摔下来。
  吴瑶又开始喊司机:“叔叔,帮我们开去警察局,求你了。”
  文鸢从座位上爬起来,摸了摸自己口袋,这才发现自己因为酒水洒在身上,去卫生间换了衣服,手机没带在身上。
  难以置信,这样糟糕的情况,居然同时发生。
  与此同时,宴会厅里的人开始焦急。
  魏知珩左等右等,去卫生间换衣服的女人还不来,他坐在席位上,跟何栾勤该谈的也谈完了,其他人上来,他兴致缺缺。
  这一行,低调得不像话,几乎没人想得出他从哪来,又是什么身份,只当作普通外宾。
  有趣的是,原本主桌上的冯磊特地过来和他敬杯,客套了两句。
  他一来,主桌上的人视线纷纷投射过来,落在这个眼生的年轻人身上。
  能让冯磊敬酒,何栾勤作陪的人物,显然很重要。
  葬礼上,何栾勤始终客气喊他豪哥,这会儿到了宴会厅有了酒精加持,变得没了分寸,直呼大名:“冯磊,你堂堂一个副会长,怎么亲自来陪酒,不怕掉面子?”
  冯磊目光并未落在他身上,而是看着眼前这个斯文儒雅的男人。
  上次圆山饭店一别,他还记得。眼前这个人,他查了又查,居然没一个可靠的消息能证明身份,很显然,抛出来的消息没一个是真的,包括这位“魏先生”的姓氏。这令他都不得不怀疑起来,究竟是何方神圣,来了葬礼,却又不声张。
  “魏先生。”冯磊极有诚意,“今天太忙了,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转头才回何栾勤的话:“阿勤,你喝多了。”
  何栾勤冷嗤,扯了扯领带,不经意露出脖颈上新鲜的血痕。这样子哪里还有半点生意人的样子,像个流氓:“这里你最大,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咯。”
  这香艳画面,得是女人指甲用力抓才能抓出来的痕迹,能被女人抓,除了在床上还能是什么地方,还过火极了,搞得这么激烈。
  有人不怕事,不知哪来一句话拱火:“阿勤啊,我看你春光满面,最近是有喜事啊?”
  “哎,人家年轻有为,有钱什么喜事都来了,好像听说你这两天包养了女明星是不是?”
  何栾勤恍然大悟,手指碾了碾,放在鼻尖轻嗅,回味着,眼神挑衅地盯着冯磊:“是啊,明星就是明星,滋味就是比普通女人好。”
  说罢,还要询问他一句:“豪哥,你不是也养了个情人?你比我们更懂,是不是?”
  空气中无形烧起一把火,魏知珩一只手懒懒搭在椅背上,看着每多说一个字,就沉下一分脸的男人,觉得十分可惜。某个又要看热闹的人又错过了场戏看。
  何栾勤气焰嚣张起来,谁也不放在眼里,冯磊不跟他一般计较,独自把那杯酒一饮而尽。
  这让何栾勤莫名笑起来。
  其他人都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只有冯磊觉得这口酒比平常更为辛辣,难以下咽。
  他开口:“既然滋味不错,那就好好享用。”
  何栾勤没料想他竟能如此镇定,也是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韩信都能受过胯下之耻,一个女人罢了,对于他冯磊而言算得什么?
  没能看到想看的,何栾勤觉得无趣。
  旁边,一行保镖步履匆匆进来通知:“出事了!”
  此话一出,原本嘈杂的大厅霎时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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