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愈疗法

  次日临行前,时生收到了一则消息。
  他踌躇了半晌,这才敢敲响魏知珩的房门:“主席。”
  门在他面前打开,时生不受控制地瞟向床榻上鼓起的一小团身影,只半秒,头顶威严的视线便扎在他身上。
  站在魏知珩身前,时生有些心虚,连忙让开一条路:“我们行程有变。”
  男人越过他,嘭地带上门,叫他滚过来汇报。
  时生跟在他身后,两人走到客厅,他才规矩低头传达赋生给的消息。
  “何辉先死了。”
  闻言,魏知珩整理袖扣的手一顿,抬眼看他:“所以?”
  时生说:“何栾勤已经从日本离开,赶回了台湾处理后事,所以我们不必去日本了。”
  早不死晚不死偏偏这个时候这个时候死人,真晦气。魏知珩嗤声:“死得还真是时候。”
  “这也是我们的机会。”
  时生看着他坦言,这个消息已经传出去,红门会的人这段时间不管天南地北都会赶来参加这场葬礼,会很热闹。
  这也意味着,洪门政商黑届都会派代表前来,是一个很好结拢关系的机会。
  其中,时生根据赋生那边的揣测,何辉先死得似乎不简单,对外宣称是脑溢血没抢救过来才走的。现在尸体都还在台北医院,死之前是副主席会长冯磊在身边,说遗嘱的时候也就这么两三个亲信在,等着何栾勤回去再通知处理。
  魏知珩摘下眼镜,揉搓了下眉心,不太上心。
  “美藤真信那边怎么说。”
  “他的意思也是同样的,何栾勤邀请我们以山口组外派盟友的身份参加何辉先的葬礼,让我们去台湾谈。到时候美藤真信也会率领山口组的成员前往吊唁。”
  “你看着安排。”
  时生领意。正准备撤下,房间里的女人伸着懒腰出来了。
  他一眼便看见了女人脸上被滋润过的红晕,看来昨天晚上睡了个好觉。
  “文小姐好。”时生礼貌点头。
  文鸢的态度不冷不热,回应他时嗓子还带着一丝干哑。
  她走到桌边,一个人安静地吃着早餐。吃完,问看赛马频道的男人昨天晚上答应的事能不能作数。
  魏知珩翘着二郎腿,眼神勉强分给她,为了听清她细微的声音,还把电视给摁灭。
  “你说什么?”
  文鸢捧着牛奶喝了两口,走到他身边,像以前哄他那样靠在他怀里,把喝剩的牛奶递过去。两人像是热恋中的情人,如胶似漆。
  她柔声开口:“我想看看他现在是什么情况,不过去。还有他那一家子人呢?他们也挺可怜的,碍不到我们什么事,你把他们放了吧。”
  魏知珩对她这套撒娇很是受用,他就着杯口抿了口,丝毫不嫌弃这是喝剩的:“糖放多了。”
  “这是甜牛奶。”文鸢提醒。
  “哦,这样。”魏知珩让她自己喝完,这些东西他喝了没用。
  “你把他们放回美国吧,好不好?”文鸢靠在他怀里,藏起那丝冷意,用柔软的声音继续说,“他刚造了那么大一场新闻,要是再消失会引起注意的,你把他送回他家人身边团聚,不允许他再离开美国就行了。”
  闻言,魏知珩审视着她,反问:“这么急,你是在关心他还是关心我?”
  “当然是担心你。”文鸢放下牛奶,双手攀附在他脖子上,凑近亲了口唇角:“只有被他送走了,我才能安心地留下来。要不然一直担心受怕地,你也会不开心,对吗?”
  折腾了这么久,眼前的女人终于学乖。魏知珩知道她话里就没几句真的,不过,能从这倔骨头嘴里撬出点好听的属实不容易,他不要求太多,这样就挺好。
  一般魏知珩心情不错的时候都挺好说话,譬如现在,文鸢亲了他两口,连这种要求都能答应。
  “放他回去是小事,只要他回美国不再闹事,我不会杀他。”
  得了便宜,文鸢连忙点头:“好,让他回美国好好养伤吧。”
  此刻,文鸢比魏知珩更希望这世界上有能够让人失忆的药,她吃了,金瑞吃了,两人就可以毫无负担地忘掉这一切。金瑞只需要好好活着,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幸福,而她…..
  一切都随便吧。
  魏知珩故作没看见她眼底那抹碍眼的哀伤,他面无波澜地掰过她的脸亲了一口:“以后没有人再把你从我身边带走了,你说,是吗?”
  文鸢无法直视他的眼睛,魏知珩偏要她看着自己,亲口承认。
  她只好麻木地点头:“是。”
  魏知珩终于满意地捧着她的脑袋,亲了额头还不够,亲脸,亲嘴巴。
  他愉悦了就想送点什么给她,即便文鸢不想要也得强硬塞给她:“我记得上次说抹谷那边还有几座矿山,出珍稀红宝石。你们女人不是都喜欢这些吗,比起去外面买,不如我过段时间把那几片地方送你,以后你想要这种东西就有源源不断的钻石宝石送过来。”
  对于宝石二字,文鸢有些应激。她想摇头拒绝,可魏知珩看出她的退缩,笑着调侃:“不玩那些。找人给你做点戴的。”
  他给的要是别人也有,那就没意思了。美人,就应该配独一无二的东西。
  怕她不信,魏知珩抓着她的手亲了亲:“你不想着跑,以后你做什么都可以,我不拦,只要有人跟着保护安全就行。”
  文鸢听着他的安排,心中起不了一丝波澜。
  魏知珩在仰光的蒲甘准备好了一个堪比半个市区那么大的皇宫庄园送给她作礼物,有塔,有湖,有一整片的佛塔寺,还能看见动物迁徙和热气球景色。
  如果文鸢什么也不问他要,那就一样一样给,给到她心满意足为止。
  他得让她明白,有些东西比起自由而言,是更难能可贵的。更何况,他也并没束缚她的自由。
  只要她想,任何时候,她都可以去出去看看。
  不过看现在这个样子,够呛。
  魏知珩瞧着她兴致不高的模样,掂了掂她下巴:“听到了吗?”
  “嗯。”文鸢回神,点头,“我们什么时候回仰光。”
  “没那么快,带你出去转转,省得闷坏了。”
  见她没什么表情,魏知珩诧异,他不是已经答应了那些要求,怎么反而还不开心。
  “还有哪里不满意?”
  他看着桌上的早餐,今天文鸢胃口还算不错,起码吃了一半。不过看她还是愁眉的样子,是有心事。
  “我….”文鸢艰涩道,“我不想吃那些药了,好苦。”
  魏知珩沉默了下,“什么药?”
  “那些医生给我开的药,他们说我现在要吃这些药,吃完之后,我很难受。”有之前用药的恐惧,文鸢执拗地说,“我没病,不需要吃药。”
  她这么说,魏知珩倒是想起来有这回事。那些医生征得他同意开了些治疗精神类的药物稳定她的情绪。
  “我知道你没病,不想吃就不吃了。”魏知珩难得有耐心哄人,摸了摸她的脸,“不想就要说,没人敢逼你。”
  文鸢点点头,轻轻地靠在他怀里。
  中午,魏知珩把医生叫来问事,见沙发上心情不太好的男人,几人大气也不敢喘,对于他的问题只得实话实说。
  “文小姐是心理积压太久才病了。这种东西不好说,只能用药物克制,严重了患者会有自虐自杀的倾向。”
  自虐?自杀?魏知珩想了下,文鸢确实没少干这种事,找起死来谁都拦不住。
  他问:“一定要吃药?”
  “如果能一直保持心情舒畅的话,或许也可以采用自愈疗法。”
  “什么意思。”
  医生不好用专业术语解释,简短地缩成一句话:“就是有办法让她一直高兴,自己走出来。”
  这还不简单。魏知珩点头,叫人下去。
  他又想起阿k的话,关键时刻是有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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