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这里是学校！神圣的地方！
两周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期末考试周。
临华一中高二（3）班教室里，空气里全是试卷翻动和笔尖划纸的声音，同学们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埋头刷题，偶尔有人小声抱怨新题型的变型也太难了。
少年和少女都有各自的烦恼。
这是千万个你我难回去的曾经。
裴晏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百无聊赖地靠在椅背上，单手转笔，另一手撑着下巴，眼神时不时飘向窗外。
对他来说，期末考这种东西跟喝水一样简单，卷子发下来扫一眼就知道能拿多少分，剩下的时间全用来发呆——或者说，全用来想那个女人。
这两周裴寻依公司里事还不少，他每天晚自习后回家都是空无一人。
已经很久没有像之前那样了，一回到家后就能闻见妈妈的香气，能从背后抱住她，把下巴搁在她肩窝蹭蹭，手指也不老实地往衣服里钻。
然后那个女人，会被他抱到沙发上亲到喘不过气。
想到这儿，裴晏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不过……最近也有点奇怪，硬要说的话，是裴晏觉得有些无聊了。
陈婉纯没再给他发消息问萧宣然的事，裴晏只当是女生忙着复习。
但萧宣然也没再喊他一起开黑。
那家伙自从那天在Phisy喝醉被扔进1704后，就再没来过学校，就算班主任真的给他爸妈打去了电话，他也还是阳奉阴违，比顶流偶像还难见到他一面。
裴晏眯了眯眼，心里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直到期末考第一天，考语文前的一节复习课，萧宣然终于露面了。
教室里早已经按考试安排的要求摆放好了桌椅，大家都默默找好了座位复习。整个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同学们也懒得起哄了，毕竟对萧宣然的行为也是见怪不怪。
倒是萧宣然，他顶着两个黑眼圈，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头发乱得像鸟窝，一进教室就直奔自己座位，趴桌上装死。
而陈婉纯坐在斜前方，头都没抬，认真抄笔记，像完全没看见他。
裴晏眉毛一挑，起身走过去，一屁股坐到萧宣然右边的空位上，两指间夹着一支圆珠笔伸过去捅了捅他，嬉皮笑脸地问到：“那么久没见，咋的去打上海major了？”
萧宣然哼唧一声，头都没抬：“别烦我…没睡好呢。”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裴晏低笑，声音压低：“那天晚上都忘了问你怎么样了……我喊了陈婉纯去照顾你，没欺负人家吧？”
萧宣然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过了两秒才慢慢抬起头，眼神躲闪，挠了挠后脑勺，声音尴尬得要命：“哦，我知道…害，没什么的没什么…她来看了一眼就走了。”
裴晏挑眉，一脸“我懂了”的表情：“哦，就看了一眼？”
萧宣然脸瞬间涨红，压低声音咬牙：“操，你他妈小声点！呃...那天...”
他话说一半卡壳了，眼神飘忽，像在回忆什么让他头皮发麻的画面。
裴晏眯着眼，笑得意味深长：“然后呢？”
萧宣然脸都绿了，他深吸一口气，装作不耐烦的样子回怼裴晏：“关你屁事儿啊，管得多...”
裴晏扒拉两下头发，倒也没逼问，只是觉得如果萧宣然真的对陈婉纯没感觉的话，还是得劝劝他别做太出格的事情比较好。
萧宣然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小声凑过去跟他讲话：“等明天考完了跟你说吧...呃，这里是学校！神圣的地方！”
裴晏：“...”
该怎么开口呢，他萧宣然活在聚光灯下那么久了，第一次觉得心里那些难以启齿的事压得他抬不起头。
那天酒精上了头，诱哄着小姑娘用手帮他解决。
事实证明，男人的话不可信，更何况是没成年的毛头小子，更更何况是喝醉了酒的混蛋毛头小子。
萧宣然还是有频繁锻炼的习惯的，十八岁少年的力气不是陈婉纯能反抗的，但是回想到那天晚上摁住她的双手时，所用的力比想象中的轻松多了。
小姑娘盈满泪水的眼睛里面甚至还有一点点模糊不清、耐人寻味的...呃，期待？
一直到下午考完英语，教室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裴晏才终于吃到了那一口两周前的瓜。
他皱着眉头，一边看着萧宣然在英语试卷上留下的那些一眼就错得离谱的答案，一边淡淡开口：“意思是你把人家睡了呗。”
萧宣然崩溃地抱头：“不是！不是！！你听得懂人类说话不！”
继而忽然转低了音量：“我真的就蹭了一下，真的啊。阿晏你知道的，我萧宣然不是那种畜生对不对...”
裴晏瞟了他一眼：“你不是谁是啊，人家关心你才去一直照顾你的，你倒好，自己撸撸得了猥亵人家女孩子干什么。”
萧宣然愣了愣。
“她不是说她是你的好朋友吗，受你的委托才过来照顾我的啊。”
裴晏拿一支红笔，给萧宣然卷子上全画了叉，漫不经心地开口：“是什么身份也不能欺负人家啊，你有没有考虑过人家以后怎么办？人家以后怎么去建设心理防备、怎么去重新建立和异性之间的联系，你能负起责任不。”
萧宣然沉默了两秒，再开口时声音闷闷的：“有...那么严重啊...”他挠了挠头，尴尬地看向裴晏：“那要不这样吧，我去跟她交往，做她男朋友？”
裴晏笔尖突然一顿，在试卷上划出一条红痕。
“人家喜欢你吗你就去和人家交往，事后找上人家谈恋爱，你算什么男人啊。”
萧宣然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泄气了，“那...那我怎么办啊...”
裴晏倒是挑眉看向他：“你真喜欢她吗？还是说，对她还是有感觉的？”
“我不清楚啊...”我又没谈过恋爱。
萧宣然低着头一直抠自己的指甲。
“人家现在说不定都恨死你了。”裴晏话音刚落下，萧宣然的身子就突然僵住了。
他都不怎么来学校的，更别说陈婉纯这样的学生跟他天差地别，原本他们一辈子都不可能会有什么交集。
喜欢她吗，他真的不知道啊。但是如果是被讨厌——被她讨厌的话，他又觉得有些不开心了。
偏偏这时裴晏还在一旁添油加醋，陈婉纯有多瞧不起萧宣然这样浑浑噩噩的富家公子哥，多讨厌他做陪玩和她玩游戏时轻薄的态度...
裴晏，优秀的。
裴晏，善良的。
裴晏，是会打心里希望朋友兄弟过得好好的。
但是裴晏，是无聊的，很无聊很无聊。他当然希望如果萧宣然和陈婉纯有缘的话能真的走到一起——但你们别谈得太容易了哈。